這部由 AI 生成的中國短劇《霍去病》,講述西漢名將霍去病在漢武帝時期對抗匈奴的故事,全片長約 23 分鐘。
畫面從千軍萬馬衝鋒陷陣、塵土飛揚的大場面,到角色臉部細微表情與光影層次,都被形容為已接近傳統電影規格,令不少觀眾難以相信完全沒有實景拍攝與真人演員參與。
根據導演「楊涵涵 AIGC」在微博披露,《霍去病》從生成到完成僅用 48 小時,製作成本約 3,000 人民幣(約港幣 3,240 元),其中包含大規模戰爭場景與多角色畫面的全部生成費用。
多家媒體報導指,作品上線後短時間內累積播放量據稱突破 5 億次,成為社群平台與新聞版面熱議焦點。
《霍去病》背後的技術核心來自字節跳動影片生成模型 Seedance 2.0,以及 360 集團推出的「納米漫劇流水線」平台,兩者共同構成本次 AI 影視實驗的基礎設施。
片中所有影片與劇照均透過 360 的漫劇流水線自動生成,導演再以剪輯軟體剪映完成後期,形成一條高度自動化的工業級生成流程。
這條流水線整合了劇本拆解、智能分鏡與畫面生成:先將文字劇本轉化為分場景的提示與鏡頭描述,系統再自動生成對應的長鏡頭與場景畫面,並調整光影與運鏡,以提升整體連貫度。
報導指出,過往電影級特效鏡頭每秒成本可高達 3,000 人民幣,如今在這套流程下,特效生成成本被壓低至每秒約 3 人民幣,成本級數幾乎「砍掉三個零」,顯示 AI 正在根本顛覆視覺內容的價格結構。
在傳統短劇製作模式下,一部真人短劇從場景搭建、演員酬勞到後期特效,整體成本往往落在 50 萬至 100 萬人民幣之間,高質素橫屏作品甚至可逼近 1,000 萬人民幣。
相比之下,《霍去病》以約 3,000 人民幣成本完成一部具「電影質感」的 23 分鐘短片,成本差距是數以百倍計,讓業界不得不正視 AI 量產內容的威力。
平台方與技術團隊宣稱,以目前的產能估算,只需 3 人小型團隊,即可在 5 天內產出多達 80 集內容,「一人劇組」不再只是概念,而是可以在商業層面落地的現實方案。
在這種模式下,人類導演逐漸轉型為「提示詞工程師」與質量把關者,主要工作從親自拍攝轉為設計劇本結構、撰寫提示詞與挑選最終畫面,創作職能被重新定義。
大批觀眾在社群平台留言表示,看完《霍去病》有一種「背脊發涼」的感覺,一方面是對 AI 生成畫面逼真程度的驚訝,另一方面則是對未來影視工作被取代的隱隱不安。
在戰爭場景中,AI 模型生成的千軍萬馬、馬匹奔騰與煙塵效果,已可與部分中低成本實拍作品相媲美,甚至在規模感上有過之而無不及,這種「低成本高壓迫感」的視覺效果,加深了觀眾的震撼心理。
然而,部分評論與專家也提醒,AI 影像雖然在畫面層面高度擬真,人物表演與敘事深度仍有明顯限制,情緒層次、不完美的細節與演員個人魅力,仍難以被演算法完全複製。
同時,當 AI 可以快速重構歷史戰爭畫面,如何確保內容不美化暴力、不扭曲史實,在歷史敘事倫理上也成為繞不開的爭議焦點。
值得關注的是,關於《霍去病》是否真的達到「5 億播放量」,外界出現不同聲音。多家媒體以導演說法與二手資料為來源,報導作品「播放量突破 5 億次」,並以此作為 AI 劇成功的指標之一。
但查核報導指出,若實際檢視 B 站、抖音等主流平台上的相關影片,合計播放數可能僅在數萬級距,與「5 億」說法相距甚大,有媒體推測該數字可能包含標籤流量總和,或屬行銷宣傳中的誇大話術。
這場「數據之戰」,某種程度反映了 AI 熱潮下的資訊通膨:在資本與輿論期待交織的環境裡,誇張的播放數字更容易被市場接受,也更有利於塑造「AI 神話」。
對產業而言,真正關鍵或許不是《霍去病》是否真的達到 5 億觀看,而是它證明了「幾千元、幾十小時就能做出電影級視覺作品」這件事本身,已足以改變影視投資與製作決策的思維結構。
《霍去病》案例讓影視從業者面臨一個難以迴避的現實問題:當 AI 可以用極低成本完成高視覺強度的作品,傳統劇組、演員與特效團隊的價值將如何重新被定義。
業界部分聲音認為,未來的影視製作將分化為兩個極端:一端是高度工業化、以 AI 量產內容為主的短劇與低成本影視;另一端則是以「真人演出」「現場真實感」與「作者風格」作為賣點的高端作品。
在這個框架下,人類創作者可能不會完全被 AI 取代,而是轉向擔任世界觀設計者、風格導演、倫理審核者與跨媒介策展人,更多地與 AI 共同完成一部作品,而非與之競爭同一條生產線上的職位。
《霍去病》所引發的,是一場關於「什麼才是創作核心」的集體反思:如果視覺執行可以交由 AI 完成,人類是否應把更多精力投注在價值判斷、敘事取捨與文化詮釋上,讓作品不只是「便宜又好看」,而是能真正觸及觀眾內心與歷史記憶的創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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